“這裡可以拉一道圍牆。”11月15日下午,可一美術館一樓的會議室里,一位畫家在桌上畫著草圖,他的建議被另一個畫家反駁:“這樣設計不好看,也影響另一人家入戶。”
  似乎習慣了這樣的討論場景,坐在角落的錢曉徵一邊認真傾聽,一邊記下畫家們的意見。
  寶華山麓這一片在建的名叫“可園”的住宅區,就是錢曉徵規劃中的“畫家村”,這位跟藝術打交道多年的女子首次“蓋房子”,就大氣地放開手腳,讓藝術家業主們自行設計自己的家園。
  現代快報記者 賈磊/文
  施向輝/攝
  另一個畫家村的誕生
  嚴格意義上說,尚在建設中的可一畫家村,是承接了南京第一個較大規模有一定影響力的畫家村:幕府山藝術區,即將入住可園的業主,大多也曾是幕府山藝術區的居民。
  2006年,幾十位當代藝術家來到南京幕府山腳下的“幕府三○工園”,租下這裡廢棄的廠房,將高大寬敞的車間,改造成鬆節油香氣瀰漫的工作室。最多時,幕府山聚集了三十多位畫家,成了江南地區最大的藝術家村落。
  然而,2010年6月,一紙通知送達工作室,告知畫家們,這一地塊將要拆遷。此後近一年裡,工作室被斷水斷電,畫家們收拾行囊,紛紛離開。
  2011年,現代快報星期柒新聞周刊曾以《消失的幕府山畫家村》一文告別這個“南京的宋莊”。錢曉徵也正是因為這篇文章,註意到畫家們的困境。作為可一畫廊創辦人的錢曉徵跟藝術圈很熟,她在這群熟悉的畫家朋友的眼中看到了窘迫,“幕府山藝術區聚集了江南最優秀的藝術家,他們中很多人都經歷了工作室不斷搬遷的窘困。”錢曉徵萌生了建一個畫家村的想法,她給徐弘、陳輝打電話:“我在句容有塊地,拿出來給你們建工作室吧。”這個簡單的提議,得到徐弘、陳輝、趙勤等一群藝術家的呼應,更是得到當地政府的積極支持。於是,最初簡單的蓋幾間工作室的想法,發展成今天的可園。
  “畫家村,說起來容易,但真要建設,其實不簡單。”畫家劉國夫說。他曾是幕府山畫家村的居民,現在是可一畫家村業主,“幕府山畫家村拆遷後,大家就各奔東西了,很多人因找不到合適地方,只好離開南京了。”劉國夫說,畫家需要的工作室,首先要足夠大,尤其是油畫家,作品都特別大,這就需要大空間,如果是版畫,還需要能放下笨重機器的空間。
  版畫家劉波決定加入可一畫家村的時間比較晚,“我一直聽說可一在建畫家村,但最初我得到一個錯誤信息,說一開始工作室就被訂光了。”後來聽說可一是量身定製,預留足夠的工作室,劉波毫不猶豫選擇了可一。劉波的工作室多次遷徙,版畫是特殊畫種,使用的材料、機器,就像一個小型工廠,每次搬遷,不光損失裝修費,搬遷機器的費用更是可觀。這些年,劉波為工作室傷透腦筋,也損失巨大。如今進駐了可園,劉波有瞭如願以償的輕鬆。
  狹路相逢,理想勝
  從南京市區到可一畫家村,有30多公里的路程。一路向東,過了南京與句容的界線,差不多就到了。
  因為房地產界“仙林東”概念的提出,這條道路的兩邊全是房地產廣告與塵土飛揚的工地,快到目的地時,路邊的景象依然是猙獰的腳手架與泥水橫流的工地。不過,當車子轉過角,景象全變了。鬱郁蔥蔥的寶華山腳下,有一個不大的人工湖,臨湖,是建成使用的可一美術館,這個正在舉辦“江南敘事”畫展的美術館,是畫家村的配套設施。畫家村的主體依然在建,宏大的格局已初步可見。百餘座工作室已建成,園區中央的人工湖蓄滿山泉,幾隻白鵝在水中嬉戲,業主們尚未入住,這裡依然野趣盎然,時有鳥鳴划過天空,驚起飛雀一片。
  錢曉徵說,這塊地原規劃是可一集團的物流基地,現在建成的是一個綜合文化藝術區。可園建設的過程,也是錢曉徵學習研究藝術區的過程。幾年裡,錢曉徵前後考察了紐約的蘇荷、洛杉磯釀酒廠、伯格芒、巴黎左岸、倫敦泰晤士河南岸及北京798、宋莊、草場地、上海的M50等藝術區。“這些藝術區都已成為都市文化的新地標,但都不是三年五年內形成的。做藝術區,怕急功近利,也怕最終真正的藝術撤離。像蘇荷和798,都經歷了商業進入藝術撤離的過程。我希望可一藝術區避免這個結果。政府提倡發展文化產業,有諸多扶持政策,但如果文化只被產業利用,發展了產業,邊緣化了文化,其本質還是傷害文化。”做了十幾年文化產業的錢曉徵,對文化有深刻的理解和情感,她的理想是打造真正的文化藝術區,“給他們產權,讓他們設計。”
  這樣的理念和50年產權的工作室果然讓藝術家趨之若鶩,他們也正如預想的那樣,真心把這裡當成家。從設計到施工,充滿想象力的藝術家們全程參與。畫家孫俊,近半年來幾乎把所有的業餘時間都花在可一的工地上,問他原因,孫俊認真地說:“我準備下半輩子就跟可園相依為命了。”
  給江南藝術一個未來
  “顯然,這裡不僅僅是藝術家聚居地。”這個南京與句容交界的畫家村,未來會成為江南地區的文化藝術中心。這是錢曉徵的理想,“句容自古是江南的中心地帶,這也正是我把可一美術館展覽命名為江南敘事的原因。”
  作為文化藝術區,入住可園的業主要跟文化藝術有關,不是一般地產商的建房賣房,但也不局限於畫家。一期已建成100多個工作室,業主以油畫家為主,也有版畫、國畫、書法、雕塑、攝影、設計、批評家、策展人、作家、學者等。“還會繼續引入藝術機構和藏家等。”錢曉徵說,在藝術區里又有功能劃分,有大空間的工廠式的工作室,適合於油畫和雕塑藝術家。有疊加聯排像大學宿舍式的工作室,適用於剛畢業的年輕藝術家。也有居家式的工作室,適用於水墨畫家、書法家、批評家、學者、收藏家、藝術機構從業人員等,其宗旨是匯聚文化藝術類人才。就像巴黎左岸,每一杯咖啡里,都浸泡了文學、藝術、音樂。
  “可園的住戶,不只是挑房子,還要挑鄰居。這是一個全新的社區概念。以文化藝術的名義,聚集為村。”錢曉徵說。為踐行這一目標,一期的畫家村就成立了村委會,劉國夫、孫俊、趙勤、徐弘、陳輝是村委會成員,他們也是畫家村建設的參與者和決策者,包括對入住居民的篩選。“先民主,後集中。這麼大的村子,當然不能沒有組織。否則,就可能是一個烏托邦。”這個村委會的建立,也是創新。村長徐弘說:“可一藝術區跟藝術家的合作模式,是以保證畫家村的穩定性、純粹性為前提,而穩定、純粹,是保證藝術家聚集區有豐沛生產力的前提條件。”
  需要更多年輕人加入
  在錢曉徵的規劃中,可園會有畫家的畫室、有音樂家的琴房、雕塑家的工作間、攝影家的暗房、設計師的創作空間,以及作家學者的書房等,有展示作品的美術館,也有可以交流感情、碰撞靈感的酒吧、茶室,當然不能缺少餐廳、書店、畫廊。“已經有藝術家業主呼籲,要建一個足球場呢。”錢曉徵笑著告訴記者。
  “藝術區業主之間的交流,會產生新的靈感,新的創作。一個設計師可能因此去畫畫,比如世界最美的圖書設計師朱贏椿,就畫出了讓人意外的水墨作品。如此,每個人都充滿了可能性,可園的未來也就充滿了各種可能。”錢曉徵說。
  這種理想主義的想法讓錢曉徵做得很辛苦,但也很快樂。“可一藝術區的未來,更需要年輕人加入,所以,我們有一系列針對年輕藝術家的優惠政策。”錢曉徵鼓勵暫時買不起房子的優秀藝術家:相信自己,幾年之內,你的作品定能把工作室的錢掙回來。
  錢曉徵的規劃里,可一美術館會定期舉辦藝術節,會整合園區的綜合資源,借助展覽、收藏、出版等平臺,全方位持續性地開展藝術活動,以潤物無聲的方式給江南藝術一個未來。  (原標題:消失的畫家村再現寶華山麓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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